
(我的島民好朋友 - 修瑟琳犧牲演出)
『J!』半夜兩點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是大師兄。
我趕緊轉身看了一下好不容易剛睡著的小魔頭,還好她沒有被吵醒。
累壞了。
她最近很淺眠。
美麗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氣音地說:『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同時穿上短褲。
當我走出房門,發現大家都出來了。
岳母已經在穿鞋,唐僧跟大師兄已經在門外,而平時在家總是光著膀子的岳父正在難得的穿衣服。
『J,來幫我拉一下衣服。』岳父叫我。
『發生什麼事了?』我幫岳父將後面的衣服拉平。
岳父還來不及回答,跑進門取東西的唐僧搶答:『A店被搶了!』
『被搶了?!』先前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點睡意頓時煙消雲散,我趕緊穿鞋。
A店離家很近,走路只要一分鐘。
A店值班的姍蒂已經在家門口等著大家,她說警察已經到了,犯人還在店裡撒野。
我跑到路口時,一輛黑色的警車停在店門口,附近圍滿了圍觀的人,半夜三點大家都不用睡覺的。
店旁的大鐵門深鎖,我有點納悶犯人是怎麼衝進去的,唐僧取出鑰匙將馬蹄鎖解開,我保持警戒,但唐僧卻邁開大步往裡面衝。
我想叫住他,畢竟犯人還在店裡,還是小心為上。
但他已經怒氣沖沖地推開了A店的後門衝進店裡,我只好趕緊跟上去。
店內杯盤狼藉,洋蔥跟洋芋片撒了滿地。一包米破了,一些米撒漏出來。
冰箱上的玻璃門已被敲碎,倒地不起的貨架應該是罪魁禍首。
橫躺在地的貨架跟灑滿一地的商品形成一道障礙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我跟唐僧被擠在門口。
一個的男人坐在櫃檯,看見我們闖進來,他不疾不徐地站起來,扭了扭脖子。
『你是誰?幹嘛搶劫!』唐僧劈頭就問。
他的嗆聲帶著點口吃,要是我肯定不受任何威脅,於是我補上一句,順便折了折指關節,發出喀喀的響聲。
『你他媽的是誰?想死嗎?』
『想打架?來啊!』男子站起身,個子格外矮小,雖然全身肌肉,但我認為要撂倒他應該不難。但我環顧一下地形,我跟唐僧兩人擠在門口,前方的地面又撒滿了貨品跟碎玻璃,地勢對我們及其不利,我不敢貿然動手。
而且警察就在店門外。
對啊!警察早就到了,他們是在幹嘛?幹嘛不早點衝進來抓人啊?
『你確定你要打嗎?就憑你這個小瘪三?』我繼續嗆他,但眼神試圖在不飄移的情況下檢視周遭的環境。
真的很難動手,我們完全被貨品跟碎玻璃包圍,我連移動的位置都沒有。
『二打一?好啊!』他擺出架式,有點像泰拳,也有點像拳擊,更像是猴子揮臂膀,沒什麼威脅性。
但他有空間揮拳,我連閃躲的空間都沒有。
『你確定要在警察面前動手嗎?來啊!』我舉起右手,緊握拳頭。
我為什麼要站在唐僧的右邊,我明明是左撇子,右拳根本不具威脅性。
當然面前的這個小矮子不會知道,而我有自信直拳可以剛好命中他的鼻梁。
『來啊!我是龍英的孫子!這裡是我的地盤!』他揮舞著雙拳繼續叫囂,突然蹲下撿起一根裂開的木條。
幹!我真後悔當初衝進店裡時要站在唐僧的右邊,真後悔沒有衝進店裡的當下就無視警察直接跳上去扁人,真後悔沒有從地上隨便撿什麼武器防身。
現在敵人手中多了一把凶器,裂開的木條猶如一根長矛,若他真的往前突刺,我真的無處可躲。
門後突然有人敲門,身後的門被推開,警察終於決定要進來逮人了。
男子並沒有攻擊警察,警察慢慢地圍上去,但眼神繼續留在我們身上。
岳母這時衝了進來,手上也舉著一根木棍,大師兄跟在後面,手中沒有金箍棒。
枉費她叫大師兄了。
『幹!爛貨!想死嗎!來啊!有種打我啊!』岳母用力地將木棍往貨架上砸,棍子頓時斷成兩半。
地上又多了兩把凶器,太好了。
一個警察趕緊制止岳母,另外兩個警察上前包圍男子。
『有種三個一起上啊!我是龍英的孫子!』
惡棍口中一直提到的龍英到底是誰?我納悶,但我沒問。
警察順利地給男子反手上了銬,木棍被丟在一旁,他經過我們面前時,誰也不看,只惡狠狠地瞪著我。
大概是唐僧和藹的外型跟嬌小的岳母根本不具威脅性,而身材高大又長滿鬍渣的我大概是他唯一懼怕的對手。
我期待著他對我吐口水或是用胸口或是額頭撞我,這樣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揮拳,唐僧已經不在我的左側,我有充分的揮拳空間。
但是他沒有,他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我。後方還不時傳來岳母的叫罵聲。
我第一次聽到岳母罵這麼多髒話,平時她說話很慢,一字一句都咬字清晰,聽到她口不擇言地背誦著民間三字經也算是奇聞一件。
男子終於在要被押上警車時開始反抗。
奇怪,這傢伙早不反抗晚不反抗,為什麼要在押上警車時反抗?
『他大概以為警察只是做做樣子,到店門口就會把他放走。』唐僧似乎看出我的困惑,主動解釋。
『警察怎麼會放他走?』
『這裡沒有法律的!這傢伙說不定明天一早就會到店門口對你笑嘻嘻。』岳母終於平撫了情緒,說話速度逐漸恢復。
『什麼意思?』
『這裡的牢房白天不關人的,要坐牢的人白天須要到外面工作,晚上才要回監獄報到。所以你說把他們關起來有屁用?』
我聽見警車駛遠的聲音,頓時想起許多事情。
許多沒發生的事情。
『咦?警察就這樣走啦?都不用拍照蒐證,也不用做筆錄?』
『做什麼筆錄?蒐什麼證?』唐僧沒好氣地說。『我媽剛才不都說了,這裡沒有法律,蒐證有屁用,明天他照樣會被放出來逛大街。媽,對不對?』
一直在外面跟員工了解情況的岳父終於走進店裡,店裡頓時變得相當擁擠。
尤其地上散落一地的商品。
『這個人今天沒回監獄報到,警察也在找他。』岳父跟我們解釋。
原來剛才我正在跟一名罪犯對峙啊?
『他在外島殺過人,所以被判終身監禁在本島,不得出境。』
原來剛才我正在跟一名殺人犯對峙啊!?真是太完美了。
『還好剛才我們沒有動手。』我長呼一口氣。
『你不要動手!這裡的法律永遠是保護本地人,外國人動手沒有好處。讓我來就好!』岳母手中還握著那根斷成兩截的木棍。
『怎麼能讓女人動手?』
『你不懂,馬紹爾是個母系社會,男人是不敢打女人的。所以讓媽媽出面就好,你們可以威脅一下他,但不要真的動手。』
其實當那傢伙拿起長矛的時候,我就不敢動手了。但我沒說出口。
店員姍蒂嚇壞了,這是她第一天上班。
A店的兩個店員突然離職,好在在離職前,其中一個店員引薦了姍蒂接班。
第一天上班就碰到殺人犯,運氣到底是有多好。
她一起顧店的老公坐在店後面的階梯上,一手扶著鼻樑,手臂上有些許擦傷,看來是剛被揍過。
『嘿,還好嗎?』我遞出一根菸,他遲疑了一下才接過去。
我幫他點燃,他用力地吸了兩大口。
他說他叫莫里諾,我也簡單自我介紹。
他跟我差不多高,比我結實,我很難想像他會打輸一個身高160的小矮子。
當然,對方是殺人犯的情況下就另當別論。
這個島上大家都認識大家,理所當然他知道他面對的人是誰,只有我們這些外地人不了解。
『媽,阿魯娜來了。』大師兄看向窗外,轉身對岳母說。
『請他進來吧,J,去幫她開門。』
阿魯娜又是誰?一堆陌生的名字記得我好累。
一個約莫七十歲的老女人一拐一拐地走進來,我們搬了張椅子給她坐下,灑滿一地的貨品已經歸位得差不多了。
『阿魯是龍英的孫子,這傢伙很壞!他之前在外島殺過一個小男孩,是用插著釘子的棍棒從孩子的後腦砸下去的。他今天沒有回監獄,我們都在找他,沒想到會來砸店,真是對不起。』阿魯娜接過岳母給的百事可樂,邊拉開易開罐邊說明。
『你們一直說的龍英到底是誰啊?』我悄悄地問唐僧。
『龍英是阿魯娜的姊姊,也是這裡的地主之一。這塊地以前都是她們的,我爸是跟她們把店面的地買斷的。』
『那為什麼不是龍英來了解情況?』
『龍英死了。』唐僧解釋。『這裡的人命都不長。』
我看著眼前這位老太太,疑惑地說:『龍英幾歲的時候過世的?』
『大概四十幾吧。』
『四十幾?她幾歲啊?』我刻意不提阿魯娜的名字,怕她知道我在討論她。
『她現在大概也四十幾吧,不到五十。』
『三小?!』我不由自主地直視眼前的老太太,她怎麼看都像個七十歲的老太婆,怎麼可能只有四十幾!
『這裡的人衛生習慣差,飲食習慣更差,所以都老得快,死得更快。』岳母說得理所當然,我卻像是被原子彈轟過一樣震驚。
但回想起A店另外一個店員瑪姬兩歲大的女兒艾瑪曾當著我的面含著鏽掉的鐵條,還撿起掉在地上的口香糖的畫面,我大概能勉強體會岳母的意思。
阿魯娜待了十分鐘就打算離開了,畢竟已經半夜四點。
雖然她只有四十幾歲,但體弱多病,岳母也不留她了。
『我明天會去警察局了解情況,真的很抱歉,我會負責這裡所有的損失的。』說完她就離開了。
盤點得差不多了,妙的是,除了損失兩張20元的手機充值卡跟少許貨物外,現金居然沒有少。
那個智障只是為了砸店而砸店,根本不是為了搶劫。
我們趕緊處理善後,回到家躺到床上時,天已漸漸翻起魚肚白。
隔天下午,阿魯娜來家裡借了50塊。
『她不是說她要賠錢?怎麼反而來借錢?』
『借錢是她要用,賠錢是用家族的錢賠。』岳母還是一派的理所當然。都住在這十幾年了,大概只剩下我會大驚小怪。
昨晚砸店阿魯並沒有再出現,但第一天上班就被砸店的姍蒂卻不敢再來上班。
阿魯娜帶了兩個女人到店裡,恰恰跟勞斯,她說,這兩個女人要成為我們的新員工。
怎麼會有人叫勞斯(Lost)?
我跟岳母一致認為她的名字應該叫蘿絲(Rose)。但我們錯了,她真的叫Lost。
雖然岳母並不相信阿魯娜帶來的人,但欠缺人手的岳父母只能將就先用用看。
當時C店還沒落跑的伊莉莎白還告訴岳父:『Lost?她“背背”!』
“背背”,是笨的意思。
直到金和伊莉莎白捲款而逃,我們再次詢問姍蒂願不願意搬到距離A店車程二十分鐘的C店上班,她才勉強重新成為我們的員工。
金和伊莉莎白捲款而逃的後續發展。
姍蒂進駐C店的第三天,我們正在補貨跟盤點。
姍蒂給了我一瓶半空的白葡萄酒,我正忙著清點熱狗賣了幾支。
島國人吃熱狗是不用微波也不需要番茄醬的。
從冰箱的冷藏櫃取出來後,直接喀滋喀滋冰著吃。
我只能想像它的口感像鹹的冰棒,雖然還是覺得很噁心。
『幹嘛?』我抬起頭問姍蒂,看著她手中晃動的酒瓶。
『客人來退酒,說裡面是水。』
『水?!』我從她手中取過酒瓶,向瓶口聞了聞,有淡淡的酒味,但更多的是臭水溝的味道,非常刺鼻。
正在盤點洋芋片的大師兄聽到我們的對話,彎腰檢查擺放在她腳邊的白葡萄酒。
『J,這邊有兩瓶酒是空的。』她逐一檢查箱子裡的白葡萄酒。『而且每一瓶都開過了,幹!好臭!』大師兄聞了其中一瓶白葡萄酒,馬上皺起鼻子。
我接過酒瓶,小心地往裡面嗅了嗅。
又是臭水溝的味道。『幹!真的很臭!金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酒掉包了!』
『太陰險了!我每天都有檢察酒的數量,但從來沒一瓶瓶拿起來檢查。不知道這些酒被掉包了多久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姍蒂,客人來退酒,妳有給他換嗎?』
『有。』姍蒂指著電視機旁的貨架,上面擺著紅葡萄酒。『但我不確定那裏面裝的是不是酒。』
我請她拿一瓶紅酒給我,我檢查了一下瓶蓋和顏色。瓶蓋沒有被轉開,紅酒的顏色至少不是透明的。
『紅酒應該沒問題,謝謝妳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嘉許了姍蒂。
大師兄又檢查了一下伏特加,發現少了三瓶以外,有一瓶被喝了一半,還有兩瓶的瓶蓋被轉開過,裏頭裝的也是臭水。
『太扯了!』我難以置信。
『歡迎光臨馬紹爾群島。』一直在倉庫裡盤點貨品的唐僧提著兩籃補貨的商品走進店裡,笑嘻嘻地對我說。
(偷偷冒出來的小門牙,很難控制的小魔頭,被逼拍無牙照)
馬紹爾真的是個神奇的小島,才來三個多禮拜我就有幸與持有長矛殺人犯近距離接觸。
接下來還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會發生呢?
對了,小魔頭的門牙探頭了。
都說會先冒出下面的門牙,這個反骨的小魔頭居然從上面的大門牙開始長。
果然是我的女兒,連牙齒都叛逆啊!
(讀者福利,露大腿的小美女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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